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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武汉,加油】借问瘟君欲何往,纸船明烛照天烧 ——青岛六中历史老师和你谈谈古代中国的“瘟疫”文化与防治

发表时间:2020-02-17 阅读次数:1334


 

写在前面

timg2019年末至今,新冠肺炎在我华夏大地肆虐,天灾人祸,心痛至极。然所学非用,只能居家避瘟,由是蒐集落英,成此小文,聊解烦闷。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





用现代医学解释,瘟疫指具有强烈传染性的急性感染性疾病,概念重在强调其传染性的特点根据病因及症状表现分为风、寒、湿、热、燥等不同的瘟疫。在陈邦贤的几种急性传染病史料特辑》中辑录古文献中天花 、麻疹 、白喉、猩红热、鼠疫、霍乱 、伤寒 、痢疾、疟疾的名实症状考证和某些流行记录、辅之中医对此的认识, 证明上述传染性疾病在我国历史上确实存在。《说文》:疫,民皆疾也,从疒,役省声疠,恶疾也。段玉裁注:按古义谓恶病包内外言之,今义别制字训为恶疾,训疠疫”“原指一切恶疾,后来又为恶疮另造字,而字则专指疫病了。古代通,恶鬼,如《左传·成公十年》:晋侯梦大厉。古人称疫病,显然古人认为疫病的流行是神鬼所为。

 

“瘟鬼与瘟神”

神鬼一词显然包含了两者。其一为看起来要高级一些;其一为看起来要低级一些。我们就从低级的讲起,根据现有的材料,较早记录的疫鬼有三位:东晋干宝《搜神记》载:昔颛顼氏有三子,死而为疫鬼:一居江水,为疟鬼;一居若水,为魍魉鬼;一居人宫室,善惊人小儿,为小鬼。于是正岁命方相氏帅肆傩以驱疫鬼。在此之外,还有五温鬼之说,岁暮夕四更,取二二豆子,二十七麻子,家人头发,少合麻豆,着井中,咒勅井吏,其家竟年不遭伤寒,辟五温鬼。大约成书于南北朝末或隋唐之际的道教类书《道要灵祇神鬼品经》,专门辑录道教诸书中有关灵祇神鬼之言,全书的十八品中有一品是瘟鬼品,并且明确指出瘟鬼的职责就是行瘟疫病。到此,我们可以看出所谓出现的年代都比较久,古人对于瘟疫的认识停留在比较浅也比较原始的阶段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尤其是人类活动能力的提升瘟疫的危害程度越来越大,这种情况下人们对于瘟疫的重视程度愈来愈高。但是受制于古代的医疗能力的限制,瘟疫的不可控和烈度给人们带来更加深重的伤痕,瘟疫也就升格由上升为了,甚至成为天人感应的一部分。

瘟疫升格为之后。比较流行的有一种说法叫做五瘟神”,约成书于隋唐时期的《 正一瘟司辟毒神灯仪》,是道教灯仪的一种。经文中明确称五瘟神为五瘟使者,并有姓氏,分别为东方行瘟张使者、南方行瘟田使者、西方行瘟赵使者、北方行瘟史使者、中央行瘟钟使者。在元代成书明代略有增纂《三教源流搜神大全》卷四中则更直接写明这五位瘟神的身份:昔隋文帝开皇十一年六月内,有五力士现于凌空三五丈,于身披五色袍,各执一物。一人执杓子并罐子,一人执皮袋并剑,一人执扇,一人执锤,一人执火壶。帝问太史居仁曰:此何神?主何灾福也?’张居仁奏曰:此是五方力士,在天为五鬼,在地为五瘟。名曰五瘟:春瘟张元伯,夏瘟刘元达,秋瘟赵公明,冬瘟钟仕贵,总管中瘟史文业。如现之者,主国民有瘟疫之疾,此为天行时病也。’……帝乃立祠,……诏封五方力士为将军。……隋唐皆以五月五日祭之。后匡阜真人游至此祠,即收伏五瘟神为部将也。后世称之为瘟神。可见这五位的身份至迟在元明时期就已经确定了下来,同时其中的赵公明还兼任财神也是颇为繁忙。当然各地还有不同的说法,明代的神话小说《封神演义》在第九十九回《姜子牙归国封神中提到,吕岳为主掌瘟癀昊天大帝之职,率领瘟部六位正神。这六位正神分别是东方行瘟使者周信、南方行瘟使者李奇、西方行瘟使者朱天麟、北方行瘟使者杨文辉、劝善大师陈庚、和瘟道士李平。清代徐瀛在《旃林纪略》一书中提到过西藏地区信仰的瘟神是牛魔王。根据该书记载,相传西藏系瘟神地方,二月十九日送瘟神的习俗,又名打牛魔王。只可惜该书对于这个问题只是寥寥数语,但也反映出当地和内地明显不同的瘟神信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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闽地还有关于王爷的一些传说,职责类似瘟神,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查看一下(张崇旺所著《明清时期江淮地区的自然灾害与社会经济》中有详细解释,不再赘述)。

“瘟疫”的表现及特点

瘟疫的表现在诸多古代文献中有记载。汉代关于疫病的记载明显增多。刘熙《释名·释疾病》有注病一名,所谓注病,即一人死一人复得,气相灌注也,显然就是指传染病。王充在《论衡·命义》中说温气疠疫,千户灭门,亦绝非危言耸听。曹植曾记录了建安二十二年(217年)爆发的一场大瘟疫:建安二十二年疠气流行,家家有僵尸之痛,室室有号泣之哀。或阖户而殪,或覆族而丧。或以为疫者鬼神所做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



 

明清两代是瘟疫频繁爆发的时期。据统计,明代276 年间发生了传染病大流行75次,而清代295年间则发生了74次。譬如乾隆五十七年(1793 年)云南曾爆发鼠疫,洪稚存《江北诗话》载云:时赵州有怪鼠,白日入人家,即伏地呕血死。人染其气,无不立殒者。又如清道光年间瘟疫大行,有红头青蝇千百为群,凡入人家,必有患瘟而死亡者

接下来以明朝为例,引用《明代瘟疫与明代社会》中的资料来说明一下古代瘟疫的一些特点。万斯同的《明史稿》和张廷玉等编的《明史》中都有专门的《五行一·疾疫》记录明代的瘟疫的资料。首先,在人数多的行政区内瘟疫爆发的次数和规模相对较大;其次,全国瘟疫爆发的季节不同。因现在的新冠病毒爆发在武汉,这里尤其需要举出湖广。在明代,武昌府所在江西地区,13681622,277年历史。总共至少有16个疫情爆发年,发生了17场大小疫情。该地区疫情特点为就疫情范围而言,“省府武昌府是疫情爆发的重点区域,其它区域也不少。最多数疫情发生在一府范围之内,局部危害严重,似乎少有波及整个地区的疫情,整体危害稍小就爆发季节而一言,与北直隶、南直隶、江西地区都不相同,表现出新的特点。该地区冬季爆发特大疫情的概率最高,大大高于其它季节。夏季次之,秋季次之,春季次之……⑤就疫情年相隔时间而言,两个疫情年平均间隔年数为17.3年。就一次疫情持续时间而言,一般约数月,最严重者也曾断续二年。

可见以史为鉴并不是一句空话。

 

 

“瘟疫”的防治

从瘟疫的防治上来讲我国古代基本遵从两条路子,一条是非理性的路子,一条是较为理性的路子。这二者并不是完全割裂的,有时也有交叉。第一条路子包含很多,比如我们前面提到的瘟神信仰,甚至我们平常熟悉的城隍庙也有与瘟疫相关的职能。再如,我们熟悉的天人感应,将疫病的感染归结于政治和人品上。不一而足,这些归因导致了第一条路子的防疫方式多为求神、拜佛、驱鬼、做法、傩戏等,还有虚假的赋予某一种物质以驱瘟功效的事情,这种事情非常类似我们经历过的盐防辐射的情况,可见人性上看古今却无太大进步。

相对理性的防疫措施也有很多,这我们也可以从很多古籍中看出一二。古人非常重视对患者的隔离,从而切断传染渠道秦汉时期,已出现了专门的疫所,以隔离麻风病人。《晋书·王彪之传》载:永和末,多疾疫。旧制朝臣家有时疫染易三人以上者,身虽无疾,百日不得入宫。隋唐时期设立疫人坊收养疠疾、男女别坊、四时供承、务令周给。以明代为例,根据《明实录》和《明史》的相关记载从灾情上报,人员组织,物资保障,官方医疗等形成了较为完整的疫病救援应急体系。相对于官方,民间也有一些救援的措施以乡村为单位进行的一些扶助鳏寡孤独、助葬(在传染病中助葬对防止其传播有重要的意义),助食等活动,对于减轻疫情起到了一些作用。

因篇幅和笔者能力所限很多情况没有展开,待阳春布泽日,万物生辉时,再谈!

 

撰稿:历史组  宋泽民